很多人问:不是说“叩其两端,就能超越对立”吗?可一遇到具体事情,脑子里还是一片模糊——到底哪是“两端”?我偏在哪一边?更别说超越了。
问题出在哪?不是道理不对,是你心里缺一把尺。
古人讲“格物致知”,简单说就是:把事物一层层分析透彻,得到真知。我们每天早晚诵偈、读经典、反省念头、观察世事,做的其实就是这个功夫。做的日子久了,心里自然会生出一把尺。
这把尺,能让你看清每一件事的两头:一头是“有”——现象、作用、入世;一头是“空”——本质、根源、出世间。两头看清楚了,你才能去“叩”——不是选边站,而是穷尽两头的边界,发现各自都站不住脚。逼到极处,那两头之上的一体自然就显现了。这便是“升维”。
没有这把尺,你看一切都是模糊一团。遇事只能凭好恶,凭习惯,凭别人怎么说。这样怎么叩辨两端?所谓“中道”,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折中罢了。
下面举三组最常见的对立,帮你建立这把尺。
第一组:清净还是入世?
修行人最容易在这上头掐架。
一种人只爱清净,厌烦世间琐事,觉得什么都不该管,修自己就行。但清净到极点,若一遇事就乱,这份清净是真功夫还是逃避?
另一种人拼命做事,觉得什么都不做就是消极。每天忙得停不下来,心也跟着散乱。但忙到极点,若忘了为什么而忙,这份精进是度生还是另一种逐尘?
两头看穿了,你就会明白:清净和入世,不是二选一,是同一件事的两面。能安住本源,才能真入世间;能入世历练,才能真清净。“不违安养入娑婆”——这里就是,现在就是。
第二组:学理还是实做?
学理的人容易看不起实做的人,觉得他们盲动。实做的人容易不耐烦学理的人,觉得他们空谈。
只学理,懂了一肚子道理,生活里一点用不上,这“知”是真知吗?只实做,闷头往前冲,却不明白为何而做,这“行”能走多远?
两头看穿了,就会发现:知行本是一体。理是行的地图,行是理的验证。缺一个,另一个就瘸了。
第三组:自利还是利他?
一种人只顾自己修,不愿跟人交流,不愿承担责任,修到最后成了一个冰冷的“自了汉”。另一种人拼命向外付出,把“帮人”当成证明自己的方式,帮了别人,耗光了自己。
两头看穿了,才发现:自他不二。真正成就自己,一定成就他人;真正利他,恰好是圆满自己。这两件事,从来就不是分开的。
小结:如何练就这把尺?
不是靠想,是靠每天做功课。
晨起诵偈时:别光用嘴念。一句一句琢磨——这一句讲的是“体”还是“用”?怎样才能体用不偏?
遇事待人时:先停一秒。这件事的两头在哪?我最容易倒向哪一边?发现自己偏了,就往回拽一点。
同道交流时:听到不同意见,别急着反驳。先听听:他的角度,是不是刚好是我没看见的那一头?
晚上睡前:回想今日一两件事。哪一处我偏了?哪一处我看清了两头?记录下来,一两行就够。
日久天长,这把尺就长在你心里了。到那时候,遇事自然看清两端,自然发现两头的局限,自然就站在了两头之上。不再是“我要去叩辨”,而是“尺在,自然分明”。
格致一日不辍,那把尺就一日清晰。
尺一日清晰,是非就一日分明。
是非一日分明,你就一日不困在偏执里。
这,就是落地的功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