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末复社领袖张溥《五人墓碑记》,记五匹夫蹈死不顾,名垂后世。世人多以儒家忠义赞之:激于义而死,死得其所,轻死生而重名节,此正是儒家所言仁义。然细品其心,其死非为名、非为利,亦非为教条所缚,乃是本心所安、性情所至。由此观之,儒之仁义、道之仁义,本为一源,异途而同归。
儒家言仁义,重在人伦、世道、担当。
仁者爱人,义者宜也。事所当为,虽死不避,是为义。五人面对强权,不肯苟活,挺身赴难,护善抑恶,正是以义立身、以仁存心。儒家之德,是入世之德:修于身,行于世,见于君臣父子、家国天下。仁义在此,是修为、是选择、是担当。人主动向善、守正、持义,以此近于道。
道家言仁义,重在自然、本性、无为。
老子谓“大道废,有仁义”,非否定仁义,乃反对伪仁义。道家认为:人若合于道,其心自正,其行自善,不必标榜仁义,而仁义自在其中。五人之死,非出于算计,非博取名声,只是不平则鸣、不忍则死,一念真诚,沛然莫御。这便是本性之真、自然之义。不矫、不强、不伪,一念纯粹,便是合道。
故曰:
儒者,以仁义求道;
道者,以道显仁义。
一为修为而入,一为体证而出。德有两面:一为修近于道之法,一为道成自然之相。儒与道,所指者一,所言者二。
放到今日眼光看,此理亦可与量子场论相映。
天地万物,看似分立、有形、有别,如人与人、生与死、荣与辱,各有边界。然在量子场的视角下,一切皆是场的震荡、能量的起伏、关联的纠缠。个体并非孤立存在,一念之动,可牵动整体;一义之立,可感通古今。五人不过微末之身,如沧海一粟、场中一粒子,然其心之所向、义之所守,便是场的共振。死生只是形态之变,而义之正气、心之真诚,是不灭的场,是贯穿古今的“道”。
儒家看五人:是义之所当为,是道德之彰显,是人世秩序之挺立。
道家看五人:是本性之所趋,是不假外求、自然而行,是合于天道。
量子场看五人:是微观一念,引发宏观共振,短暂生命,融入永恒之场。
死生亦大矣。
五人之死,不在于身死,而在于心不死、义不灭、道不亡。
儒以仁义立世,道以自然体道,二者看似殊途,实则同归。
世间一切善、一切真、一切义,无非是道在人心的显现。
读《五人墓碑记》,方知:
仁义不在字句,而在心;
道不在高远,而在当下一念之正。
儒与道,同此一心;古与今,同此一场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