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禅默证  茶禅一味


茶案上这方清中期的青花残片,是岁月递来的一封缄默书信。蓝白交融的山水间,“林下闲亭倚落晖 幽人踪迹隔窗扉 躲山爱水今成癖 自在桥端不见归”的诗句,随瓷釉的温润漫开,与手边紫砂壶的茶香、茶汤的暖意,缠成一段自在的禅意。
此刻正煮着岩茶,沸水注入壶中,茶叶舒展的瞬间,岩茶的骨力便悄然漫开。不是直白的石味,是武夷岩茶藏在茶汤里的山场气——似岩石的沉稳,混着草木的清润,落喉时带着回甘的沉厚,像极了诗中“躲山爱水今成癖”的笃定。躲山非避世,是主动择一处清净,让山水涤荡心尘;爱水成癖,是将对清净自性的追求,熬成了茶汤里的一味真味。
瓷板上的亭台远山,与眼前的茶席相映成趣。杯中的茶汤澄澈透亮,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瓷上诗句与案前茶烟的边界。“隔窗扉”的意趣,在此刻成了有形的窗,也是无形的界——窗外是烟火日常,窗内是茶与诗的天地,身在世间,心却能脱于尘嚣,如岩茶般沉稳内敛,不被外境扰动。
诗中“自在桥端不见归”,原是修行者安住话头、念念不移的境界,此刻却在茶事里有了具象。煮茶时不疾不徐,注水、出汤、品饮,每一步都安住当下;茶汤入喉,甘醇漫过舌尖,杂念随茶香悄然消散,哪里还有“归”的执念?此岸即彼岸,桥端是茶席,亦是本心,守着这一杯茶,便是守住了元逻辑的本位,得大自在。
茶禅一味,不事喧哗;诗禅默证,不立文字。这方清中期瓷板上的诗,是古人的闲情,也是禅理的隐喻;手边的岩茶,是舌尖的滋味,也是心的修行。茶与诗相融,禅与自在共生,原来品茶即是品诗,品诗即是悟禅——一茶一诗,一山一水,皆是当下的清净,是心的归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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